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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走边写 | 冬日春临——国立艺专旧址探寻

房斐 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来源:中国美术报网 发表时间:2017-06-07

摘要:提起云南,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彩云之南”,古人用“彩云南现”来遥指这片神秘的云岭高原。红土高原上,四季如春的昆明,神秘圣境香格里拉,斑斓绚丽的多民族文化,无不彰显出这里神秘多彩的魅力。不必说热气喷香的过桥米线,也不必说滋味醇厚的普洱茶,更不必说藏族圣地的梅里雪山,还有大理的清新、洱海的纯净、丽江的浪漫、滇池的宽广博大、泸沽湖的原始风情和元阳梯田的一辈辈人类造化……都让这片红土地充满了神秘和诱惑。


冬日春临——国立艺专旧址探寻

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房斐


提起云南,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彩云之南”,古人用“彩云南现”来遥指这片神秘的云岭高原。红土高原上,四季如春的昆明,神秘圣境香格里拉,斑斓绚丽的多民族文化,无不彰显出这里神秘多彩的魅力。不必说热气喷香的过桥米线,也不必说滋味醇厚的普洱茶,更不必说藏族圣地的梅里雪山,还有大理的清新、洱海的纯净、丽江的浪漫、滇池的宽广博大、泸沽湖的原始风情和元阳梯田的一辈辈人类造化……都让这片红土地充满了神秘和诱惑。

当然,学艺术者来到此地绝不仅仅是为了造访美景和享受美食,而有着独特的目的:向“耶路撒冷”进发——赴“国立艺专旧址”朝圣。“朝圣”指教徒朝拜圣地的宗教活动,是一项具有重大的道德或灵性意义的旅程或探寻,通常是前往自己信仰的圣地或其它重要地点的旅程。2015年12月4日下午,伴着中雨,考察团一行带着“朝圣”的心情奔赴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安江村考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为何会引起大家的兴趣呢?其中自有原委。

不得不提的是,安江村正是大名鼎鼎的“国立艺专”在抗战期间辗转南迁办学的重要场所之一。从云南艺术学院出发沿着滇池向西南方向走约三十公里,便来到了新街镇,沿途正在进行“古滇乐园”的大型开发,到处都是新修葺完毕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公路和村口,几经波折两部车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进入了安江村。接着在勉强能通过的泥路上继续拐来拐去,这多亏云艺的黄老师、赵老师二位带路,才最终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因为长期闲置,旧址早已不再有当年的熙熙攘攘,隔了几十米外建起了一道铁丝网。远望只能看见一座玉皇阁的顶,仿佛古寺一般安静地坐落那里,周围三面临水,水中的残荷给人一股莫名的伤感,而水塘通往校舍的路上一排大树郁郁葱葱。雨中的大家禁不住兴奋,决定寻路进去看个明白。几经波折,在一群人的协力合作下,大家终于找到一处铁丝网的破口爬进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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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穿过铁丝网前往校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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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  国立艺专旧址校门

终于站在校门口立碑处,大家开始将心情平复,回忆那段70多年前的历史。“国立艺专”1928年创立于杭州,初名“国立艺术院”,1930年改名为“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掐指算来是国内最早成立的高等艺术教育院校之一,蔡元培是倡建者和创办人。众人前来此地“朝圣”正是因为1938——1939年“国立艺专”在此有过一年的办学历史,虽然短暂,但却是战时重要的转折时期。从纪念碑得知,“国立艺专自1937年日军入侵上海后奉命撤离,校长林风眠率领全校师生两百余名携带全部教学档案、教具、图书资料转移,由浙、赣、湘抵达昆明,途中还与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合并,称国立艺术专科学校”。可想而知,抵达昆明时国立艺专已经是国内两所顶级艺术院校的“强强联合”,这段短暂的历史在艺术教育史上一定是占有重要的地位的。“到达呈贡县(现晋宁县)安江村,国立艺专借地藏寺、玉皇阁为校址,课余还深入民间宣传抗战,播送美育种子。还有一部分学生举办了民众夜校,免费教育当地失学儿童,居民称之为国立艺术大学,传颂该校给安江四乡带来了灵气”。由此不难想象当年的教师和学生们一面坚持教学和学习,另一面还在战火纷飞烟雾弥漫的后方进行艺术教育工作,以至于周围百姓也都知晓“国立艺术大学”,一时间艺术学习蔚然成风,据当地村民讲,夜校上课时,经常有众多村民围在校舍旁,现在想来,有心学习也好,无心凑热闹也罢,这种艺术教育的熏陶在人心惶惶的战时显得多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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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3  玉皇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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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5 文革时期的标语

登上玉皇阁,周围风景一览无余:学校三面临水一面接村,塘中尽是荷花,在70年前可想而知是多美的一幅画。校舍以地藏寺和玉皇阁为主,国立艺专一行人还帮忙建设了两幢新的二层教学楼以满足教师和学生的需求。这就是今天看到的校门两侧中西合璧的白红色小楼,历经多年风雨已经有些倾斜,但是当时的风貌还回荡其中。考察团请来了当地的村民和美术老师做访谈,许多内容也是通过老年人的口口相传一点点保存下来的,虽然国立艺专在此办学时间不长,匆匆地转往下一个地点,可是这一年对于一个西南边睡的小村庄来说却有了不可磨灭的影响,上文的“灵气”也是正是来源于此。正如吴冠中先生所说:“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那段岁月真是一段世外桃源的日子。”

一时大师云集,并使青年学子们能潜心学习,为日后的中国画坛培养了新的一代大师及优秀艺术人才,其性质和意义是与西南联大相同的。当时教师中有潘天寿、常书鸿、吴茀之、张振铎、关良等几位艺术泰斗,而学生也成为日后中国美术史上显赫有名的大家:吴冠中、赵无极、朱德群、董希文、李霖灿……国立艺专的师生聚集于此,一方面为艺术事业培养人才,另一方面也以自己的行动为抗日战争摇旗呐喊,短短一年时间,充分体现了困境中追求艺术的执着精神,创造了艺术教育史上的奇迹。考察团一行个个神情凝重,尽力想象,在脑中重构当年大师云集、师生穿梭于此的热闹场景。大家用脚丈量了几幢建筑,仔细看过室内的结构,虽然并无更多的陈设,但是斑驳的黑板和墙上的标语还是显示了风雨的侵蚀和历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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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教室内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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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7 国立艺专师生建设的教学楼

2014年中央美院师生、2015年暑假中国美院师生等均专门赴此地“寻根”,一次次探访让史料中“1938年迁往昆明”这么一句话不再那么单薄,仿佛谜团中的大雾渐渐散开。整个校址于2002年被晋宁县立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虽然级别不高,但相信每个学艺术的人都会明白它在中国艺术教育史上的地位。

归途中,尽管天气阴霾,阴雨蒙蒙,一行人的心中却无名地涌起一丝春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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